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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集“子恺漫画”乐趣

2000-05-18 来源:光明日报 谢其章 我有话说

“子恺漫画”被认为是开辟中国现代漫画之先河。俞平伯曾评介丰子恺的漫画:“一片片的落英,都含蓄着人间的情味。”丰子恺一生作画无数,即便是近来出版的售价达几千元的《丰子恺漫画全集》也失收甚多。从收藏的角度讲,极难搜求到丰子恺漫画的真迹,市面上充斥的都是些低劣的伪造品。自己非常喜欢“子恺漫画”,怎么办?只好另辟他途。我本有收藏旧报旧杂志癖好,发现在那里蕴藏着大量的甚至是“失传”的“子恺漫画”,每多搜求到新的一幅,心中就充满了喜悦。

“子恺漫画”隐藏在浩如烟海的旧报刊里,有时醒目地出现在封面,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失,有时在封底或插页里,就需要手勤多翻翻。像五十年代的《旅行家》、《新观察》、《漫画》杂志中都常有“子恺漫画”的踪影。有一次,我在1962年的一张《体育报》上意外地发现一幅丰子恺画的《课余佳兴》,是几个小女孩在课间跳猴皮筋,很有意思。“子恺漫画”在海外也极受欢迎,我在香港的《新晚报》中就找到十几幅“子恺漫画”,是丰子恺先生专为该报画的。丰子恺生性平和,有求必应,对海外的邀稿也尽力满足。

《论语》是三十年代闻名的幽默小品文杂志,共出177期。前段时间中国书店以1.5万元售出全套《论语》合订本。每逢“周年纪念号”“新年特大号”,《论语》总会刊出整幅的“子恺漫画”。如刊登在“两周年纪念号”上的《大鱼吃小鱼、小鱼吃虾米》,讽刺了当时社会的丑恶现象。第79期的“新年特大号”的《病入新年感物华》预示时局危艰,不久之后、丰子恺的“缘缘堂”即毁于日寇的炮火之中。还有一幅《阿大去借米,拾得灯笼归》,画的是贫寒之家无米举炊,差阿大去借米,时逢节庆,米没借到,阿大反而把游行人扔的灯笼捡了回来,全家人还是挨饿。抗战爆发,《论语》停刊,胜利后复刊的《论语》,期期封面都是丰子恺的漫画,这于旧杂志中是绝无仅有的,特别具有收藏价值。

《宇宙风》与《论语》是同时期杂志,自创刊号起丰子恺的“人生漫画”就开始连载,之一是《新夫妇四题》,之二是《旅客四题》,之三是《劳动者四题》,之四是《商人四题》,一共连载二十四期,绘尽世间众生相。《宇宙风》杂志还连载首次刊发的《骆驼祥子》,更平添了几分搜集的乐趣。

长期的苦苦追求和寻觅,使我终于交了一次好运:一次书市,我以一角钱一本的低价买了几十本四十年代的《中学生》杂志,竟从中发现1948年的“新年号”扉页上居然贴着一张丰子恺的彩色漫画《新衣》,上款是叶圣陶的题诗:深知天下犹饥溺,试着新衣色赧然,安得家家俱饱暖,眉梢喜溢过新年。此画长48厘米、宽25厘米、连史纸彩印,当年随刊附送《中学生》订户。朋友们看了这幅画,都以为是真画呢,送到荣宝斋去裱,也差一点唬了过去。

丰子恺的画平易近人、深得大众喜爱,在我收集的近千幅“子恺漫画”中,尤以刊登在1958年《漫画》杂志封面的《勤俭治家》,最为珍爱。我从小就看过此画,当时家境与此画相仿,故印象特别深刻。“新阿大,旧阿二,破阿三,补阿四”的年代过去了,但“子恺漫画”却永留我心头,抹也抹不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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